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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航海英雄哥伦布:为何被戴上脚镣锁回西班牙?

    15世纪末,“天主教双王”伊莎贝尔与费尔南多统治下的西班牙迎来了属于自己的辉煌时刻。他们夺下格拉纳达,赶走了在伊比利亚半岛盘踞了长达八个世纪的伊斯兰势力,为收复失地运动画下完满的句号。

    但称霸一方不能满足西班牙人的野心,王室把目光投向了广阔海洋,希望将天主教福音传播到大海另一端的东方世界,顺道把传闻中那里俯拾皆是的黄金与香料运回国内。

    西班牙人对东方富庶的想象源自马可·波罗那部著名的游记,同样对其痴迷不已的还有一位天才水手——克里斯托弗·哥伦布,他自幼在码头和行船上讨生活,精通多门语言与制图学,致力于寻找通往东方的航路。

    马可波罗游记是哥伦布远航的催化剂

    先后向英法兜售冒险计划受挫之际,西班牙王室向他伸出了橄榄枝。在当年的大航海竞赛中,葡萄牙捷足先登,西班牙不甘心眼睁睁看着邻居的航海事业蒸蒸日上,也担忧自己未来会一无所获。为避开葡萄牙人,哥伦布大胆提出向西进军的计划,他坚信这条航线能够更迅速地抵达中国、日本和印度。王室欣然应允,答应资助他的冒险行动,不过哥伦布只得到了一小笔资金,他临时招募一群贩夫走卒加入队伍,才凑齐了远航的船员。

    哥伦布觐见女王

    1492年的向西远航是一场未知的远行,哥伦布自己也不知道陆地究竟在哪里。数十日的漫长航行中,为防止船员哗变,他在日志里不停地瞒报里程。好在,瞭望员终于看到了陆地轮廓,喜不自胜的哥伦布认定前方就是印度,吩咐手下迅速在海边插上王室旗帜,宣布西班牙占领此地,还用《圣经》人物命名了沿途的山川湖泊,以示自己对宗教的虔敬。

    他也没有忘记王室关于搜罗黄金的嘱托,由于一时无法勘探金矿,船员们拿出黄铜铃铛,连哄带骗地换取了许多土著人鼻下的黄金首饰。

    信心大增的哥伦布希望一鼓作气踏上中国与日本的领土,于是率领船队继续在附近岛屿航行,却寻觅不见东方大国的痕迹。事实上,船队最初抵达的是今日巴哈马群岛的圣萨尔瓦多,其后逡巡多时的地区是今日的古巴与海地。如今,这些岛屿在地图上只能占据加勒比海一隅,哥伦布却自以为已扬帆于东方大陆边缘。

    哥伦布航海路线图

    无奈之下,他们绑了几个土著人,又抓走几只鹦鹉,当作返航之后献给王室的礼物。即便没有斩获太多真金白银,船队的航海传奇依然打动了众人,哥伦布被请入王室礼拜堂,共唱赞美诗,这在宗教气氛浓厚的西班牙堪称无上荣耀。

    哥伦布返程,拜见西班牙国王与女王

    “发现印度”为哥伦布赢得了海军大元帅的荣衔,但无论是他自己还是王室的雄心都不止于此。王室希望那片遥远的土地上的土著人放弃原始自然神信仰,改宗天主教,哥伦布则期盼受封总督,借由络绎不绝的船队将金银和香料送往欧洲,垄断海上贸易。

    在荣耀和利益的驱使之下,他又于1493年、1498年和1502年三度踏上了险境丛生的西行航船,但他的好运似乎在首次发现之旅就消耗殆尽——苦心治理的城堡毁于内乱,倚重的水手染上梅毒,航船搁浅陷入土著部落……更有甚者,由于哥伦布长久以来纵容部下,他的随从渐生骄横之气,竟一言不合就掀起内乱,闹出了不少人命。消息传回国内,王室震怒,治了哥伦布处置失当的罪过,将他戴上脚镣押解至西班牙受审。

    与此同时,葡萄牙人突破了瓶颈,1498年达·伽马绕过好望角,一路向东北航行,直抵印度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开辟了欧洲人觊觎已久的东方航线。

    后人大多认为,哥伦布至死都误以为自己抵达了印度,其实也不尽然。1498年,他为躲避海盗,误打误撞闯入了南美洲奥里诺科河口,在对植被和水文进行一番考察后,哥伦布察觉到,自己可能置身于一片未知大陆,而此前发现的陆地或许并非印度。他将疑惑写进信里,却未能引起重视。若干年后,新大陆的命名权归属于年轻探险家亚美利哥·韦斯普奇,但这无损哥伦布的伟大。

    哥伦布抵达新大陆

    哥伦布之所以彪炳史册,在于他的远行具有多重深刻意义。就当年而论,他开辟的航路,令西班牙拥有了与葡萄牙在海上分庭抗礼的资本。两者明争暗斗,惊动了教廷,终以签订《托尔德西里亚斯条约》达成和解。条约不仅划定了此后百年双方的势力范围,还左右了美洲迄今为止的政治格局。

    哥伦布航海图

    自此之后,西班牙一扫被阿拉伯人占领与统治的耻辱,登上大国舞台,迎来了属于自己的黄金时代。从长远看来,哥伦布远航过后,西班牙逐渐在美洲建立起殖民地,新旧大陆之间人口、动植物甚至病菌的流动拉开帷幕,史称“哥伦布大交换”。这一交换过程里,欧洲病毒削弱了印第安人,美洲作物传向世界,阿兹特克和印加故地的金银流往西班牙,又散布欧洲与中国,欧、美、非多重混血创造了新生文化,全球真正成为一个整体。故而,近代历史学家往往选择哥伦布远行之后的1500年作为世界历史的分水岭,以纪念各地从隔绝走向交流的转折之年。

    新航路开辟五百余年后,国家、城市、大学、商业品牌甚至世界博览会都被冠以哥伦布之名。在美国,为纪念哥伦布登上新大陆,人们专门将10月12日设为哥伦布日。在西班牙,哥伦布的雕像竖立在巴塞罗那市中心广场,抬手指着美洲的方向。他早已超越了水手或探险家的身份,跃升为无畏勇气与探险精神的象征。西班牙文豪德·维加的歌颂恰如其分:“上帝让你成就非凡,无人能够超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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